死傲娇死在傲娇上

危险关系(完结)

#金主×演员

#全文1.8w流量党慎

 

 

一般情况下艺人工作的时候是不带手机的,但是王源不一样,有人要找他,找得很频繁很执着很霸道。

 

 

王源的手机在西装口袋里振动起来的时候,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最佳男配角提名的VCR,这和王源没什么关系,他现在正如日中天,每年国内外大大小小的奖拿到手软。他侧过身掏出手机看了看,敏锐的察觉到镜头扫过来,掐掉了电话。

 

 

如他所料,电话不依不饶又振动了起来。他偷偷离开嘉宾席走到后台,把电话接起来。

 

 

“我在参加…”

 

 

“我知道,颁奖典礼之后回来吃饭。”

 

 

“我要和下一部电视剧的导演吃饭。”

 

 

“推了。”

 

 

“半年前就约好了。”

 

 

“推了。”

 

 

“…”

 

 

“哪个导演?我亲自打电话给你重新约时间。”

 

 

王源没接话。

 

 

“怎么?你多久没回来了?难得回来一次还不想见我是吗?”

 

 

“我自己去给导演说,颁奖完了就回去。”

 

 

“好,”大概是觉得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过于强硬,那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在家等你。”

 

 

当晚王源再次众望所归的拿下了最佳男演员,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却不得不和经纪人一起给导演陪笑推掉半年以前就定了的饭局。

 

 

钟导名气很大,执导的好几部电影入围奥斯卡,这是第一次接电视剧剧本。他听王源说完没表现太明显的不悦,只说那王大明星有空的时候再赏脸。

 

 

经纪人梁穹也有点不高兴,和钟导合作是双向选择,不存在非要把剧本留给谁的说法,但是他清楚王源那位王先生的脾气,更清楚他把王源推到这个位置上的手段。但是他一直不明白那位王先生为什么不把自己是王源金主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和王源合作过的编剧导演制作人全都知道有人在背后捧王源,手腕还很硬,很多人挤破脑袋想抢某个剧本或者角色抵不过王源轻飘飘的一句话。如果他们知道王源的金主是谁,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九十九道弯都能走成直道。

 

 

此先生非彼先生。

 

 

王先生不是王源的先生,是他的金主,他背后谁都无法撼动的大山。

 

 

王源回家的时候表情不悦,他远远的看着一个人在露天阳台喝红酒的王俊凯,眼神晃了一下,叹口气,走近:“我回来了。”

 

 

“来,过来吃饭,都是你…”

 

 

“你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只是为了让我陪你吃饭?”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王俊凯抿了抿嘴唇强迫自己忽略王源冷冰冰的语气:“恭喜你又拿了最佳男主角,我们不庆祝一下?”

 

 

闻言王源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默不作声的脱下西装,开始解衬衣的纽扣。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是我,让你,或者说,被你,干什么吧”

 

 

王俊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反正最后都要干,不用你动手,我自己给你还不好吗?”

 

 

“我没说…”王俊凯尽量让自己冷静一点,浑身是刺的王源他不是第一天认识。

 

 

“连身体都不要了你还看上我什么?”话一说完一个红酒杯就精准的砸到了王源脚下。红酒洒在地面上,王源看着地上的红酒,盘算着王俊凯这杯酒是不是本来该浇到自己头上。

 

 

“王源,我不糟蹋你,也请你自己有点底线不要糟蹋你自己。”话说完王俊凯就出去了,王源觉得门嘭的一声甩回来就像甩在自己脸上。

 

 

王源在原地站着没动,很多次和王俊凯见面都不欢而散,他太有本事让王俊凯发火了,要是把用在王俊凯身上的这些演技拿去演戏,别说飞天金鹰了,估计柏林影帝的奖杯还没捂热奥斯卡的又来了。至于糟蹋,王源的瞳孔暗下去,我也只在你王俊凯面前才会糟蹋我自己。

 

 

王源对着那摊红酒楞了一会儿,把地上收拾了又把阳台上剩的菜放进冰箱。这套高层是王俊凯专门买给王源的,当时来自星星的你正热播,王源随口说了一句电视剧脑洞太大但是都教授的公寓不错,一个月后王俊凯去片场接王源,给了他一把钥匙。比都教授那套还要高级得多,本来这种高层公寓大多都是成品房,但是王俊凯进去转了一圈不满意,又亲自操刀翻了一半,家里没有请阿姨,他们在这套房子里面吃饭的时候不多,要么就是王俊凯叫私房菜馆送,高档私房菜馆是不提供外卖服务的,不过总有那么些人活在基本制度以外。要么就是王源下厨做。王源家境不差,这样的家境再配上他那张脸,就算不在娱乐圈,也是大把的美女排成一溜儿让他选,会做饭不过是个加分项目,他自己没有必要掌握这门技能。但是王源不仅会做还做得很好吃,当然这个好吃是针对王俊凯,其他人也没这个福气。王源做得最好的几道菜碰巧是王俊凯最爱吃的,至于王源会做和王俊凯爱吃之间是不是该用碰巧来连接就不好说了。

 

 

王源洗漱完了上床,闭着眼睛躺着却没有真正睡着,果然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门开了,王俊凯过来睡到他旁边,动作轻柔的把王源搂在怀里,身上还带着刚洗过澡没有散尽的水汽。王俊凯的呼吸打在王源颈部,睫毛轻轻的扫过了他的耳根。

 

 

王俊凯和王源都是没有生物钟的人,王俊凯又要比王源自由得多,王源有工作的时候助理会来叫他起床。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王源醒的时候王俊凯还在睡,不过王俊凯睡眠浅,一点轻微的响动都会吵醒他,王源动了动:“醒了就让我起来。”

 

 

王俊凯不说话,又抱了两三分钟才松手让王源起床。王源洗漱好了去厨房给王俊凯做早餐。他下厨做的东西十有八九是给王俊凯吃的,工作的时候要么助理买饭,要么赞助商主办方提供,他一个人在家的时间不多,一般也就是什么方便吃什么。

 

 

王俊凯对吃的要求不高,至少在王源面前要求不高,不是说早餐都要雕花装盘,煎鸡蛋必须戳一下就有蛋黄流出来,王源煮一碗清汤面条他也吃。

 

 

王源煮了一碗饺子,除了饺子不是速冻而是手包的以外没什么特别的,饺子旁边还放了一杯白巧克力。

 

 

室内开了暖气所以王俊凯随便套了一件家居服就过来坐着吃早饭,他不喜欢喝甜的,白巧克力对他来说太过甜腻,他扭头看了一眼在一边拌蔬菜沙拉的王源,抿了抿唇,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了那杯白巧克力。

 

 

其实他们只要哪一件小事仔细去想,就会发现,在金主与他包养的演员这层关系以外,他们还有更深的关系,王源会因为王俊凯的低血糖而记得给他一杯高糖的白巧克力,王俊凯也会放下他王家大少的身份,皱着眉头就算反胃也要把甜腻的白巧克力喝下去。

 

 

 

 

王俊凯给王源约了钟导吃饭,钟导公司的老板打电话给钟导,说王源想约个时间和你吃饭,钟导在圈里这么久稍微思考就清楚了王源的背景,排场大到都不需要亲自来联系自己。老板还强调说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刻意,钟导明白这些话的分量。吃饭之后第二天剧组就开机了。

 

 

王俊凯最近有事情忙,不然也不会这么爽快的放王源回去工作,他中途难得空闲几个小时,给王源打电话,打好几个都没人接。他也没怎么生气,养王源这么久,他不知不觉学会了自己给王源找借口,比如现在,他想王源一定是正在拍戏。于是改给王源的经纪人梁穹打电话,问了一下片场有没有什么需要,梁穹和王俊凯说话很小心,王源敢得罪他可得罪不起。但是说太多或者哪句话说得不对,王源这个祖宗的脾气他也招架不来,所以他只是提了一下片场温度有点低。结果电话挂断不到六个小时,一辆货车拉着满车厢的小太阳就开进了剧组。

 

 

王源过去看了让梁穹留两个,剩下的分出去,他知道每次王俊凯买东西都是全剧组的份,这就给了他选择的余地,他可以表示这是以我王源的名义买的,也可以装作和这件事没关系。王源一直选择后者,就连钟导也只是猜测这是王源背后的人送来的,王源没有半点表示他就没有多嘴过问。

 

 

这部电视剧的投资商财大气粗,从演员到后期,什么都要求最好,刚开拍就上了微博头条,播出的时间也已经和某电视台签好了合同。剧情赶得紧,王源这段时间就一直泡在片场,在上海搭这个蓬很大,百分之七十的戏可以在这里拍,这也是投资商当时提出的要求之一。

 

 

 

“凯少,老爷子那边叫您今天晚上去上膳吃饭。”林竑告诉王俊凯。

 

 

“这次又是和谁吃饭?”

 

 

“老爷子没说,只叫您6点过去。”

 

 

生意场上的应酬,吃不是重点,喝才是主题。老爷子年纪大,不爱整那些红的黄的洋酒,饭桌子上都喝白酒。老爷子最近叫王俊凯出来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打算把王家上上下下交给自己的心王俊凯也看出二三分,一顿饭下来,就算王俊凯能推就推,能少喝就少喝,还是有接近两斤白酒下肚。王俊凯酒量不差,一来祖祖辈辈喝酒都厉害,二来从小就喝也练出来了,但是再怎么样没吃东西光喝了两斤酒还是有点吃不消。

 

 

王俊凯回到车上,头痛得厉害,胃里也是翻江倒海,他上车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王源呢,又在片场?

 

 

林竑说是,要不要找人去接他回来。

 

 

王俊凯手撑着额头,没回答,让把顶棚和窗户打开。

 

 

“凯少,您要是觉得热就把大衣脱了吧,这个天温度低开窗冷。”

 

 

王俊凯摇头:“我不热,开窗把酒气吹一下,王源不喜欢。”

 

 

听到这句话林竑有点分不清楚王俊凯到底有没有喝醉,说醉了呢,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王源不喜欢酒气,说没醉呢,这个时候王源十有八九在片场,哪儿来关心他喝酒没喝酒。

 

 

林竑接了个电话,转头告诉王俊凯王源在家等他,用家这个词是想着王俊凯听了高兴。结果王俊凯皱起眉问:“你们把他接回去的?他有工作,不要打扰他。”

 

 

林竑现在估摸着王俊凯大概是喝醉了,哪次不是他自己要王源把手头的工作停了王源就只能停了,要王源陪着去哪儿王源就这能跟着去哪儿,凯少的脾气在王源面前收敛不少但还是霸道又有压迫性。

 

 

林竑说不是,是王源打电话告诉他让直接开车回水原居的公寓。

 

 

林竑几个把王俊凯扶到公寓门前,不敢让王俊凯拿钥匙只能敲门,王俊凯靠在门旁边的墙上看起来好像清醒了很多。

 

 

门一开,王俊凯就踏进去一把搂住了王源,低头就咬上了王源的嘴唇,这个时候王源确信王俊凯是清醒的,如果他喝醉了,他的手就不会这么老实的搂腰就是搂腰,起码他还知道这儿有其他人。王源顺从了一会儿扭头让开,对还站在门口的林竑说你们回去吧。林竑不是第一次见王俊凯和王源亲热,但是每次都免不了尴尬,像刚刚那种情况,王俊凯挡在门口他没法关门,他也不敢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人,只能在一边看着。不过王俊凯和王源好像都不忌讳这个,比如刚刚,王源就很平淡的让他带上门回去。

 

 

王源把王俊凯带到浴室洗澡,洗着洗着王俊凯非要靠过去抱他,王源撇撇嘴却没有推开王俊凯,而是把打湿了的衣服脱掉一起洗,王俊凯往后退了十几公分,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王源:“王源儿,你知不知道,酒后容易…乱性…”

 

 

片刻

 

 

王俊凯包养王源之后第一次出去陪老爷子应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总之回家的时候刚抱着王源就要行苟且之事,吓得当时送他回去的肖峑关了门落荒而逃。

 

 

第二天早上王俊凯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他躺着回忆了一下,然后在厨房找到了王源。

 

 

王源正在煮粥,王俊凯宿醉本来应该不太舒服,但是看起来心情却很好的样子。他探头看了看王源在煮的粥,伸手按上王源的后腰:“昨天晚上我是不是…”

 

 

“闭嘴。”王源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以后少喝点酒。”

 

 

“你心疼?”

 

 

“我不喜欢酒的味道,以后喝了酒别上我的床。”王源说完就端了粥出去了,剩下碰了一鼻子灰的王俊凯在厨房冷着一张脸,那天早上早饭也没吃。

 

 

 

王源走到隔壁卧室的时候,王俊凯还没有睡着,一个暖暖的软软的东西钻进了他的被子,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伸手抱住躺在他身边的王源,吻了吻王源头顶的发旋。

 

 

“王源…”

 

 

“嗯?”

 

 

“王源…”

 

 

“怎么了?”

 

 

“王源…”

 

 

“…”

 

 

“王…”

 

 

“你再叫我就走了。”

 

 

王俊凯这才噤声,抱着王源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王俊凯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不行,他闭着眼睛摸了摸身边,不出意外没人了。

 

 

王俊凯走到客厅,王源正盘腿在地毯上看剧本,见他出来,准备去厨房给王俊凯弄点吃的,起身的时候轻轻皱眉“嘶”了一声,旋即又变回面无表情的样子,王俊凯在一旁看着,笑得玩味。想来他和王源开始这段关系不过两年。两年前,王俊凯还是呼风唤雨嚣张跋扈却不染脂粉分毫的王大少,王源还是不高不低不温不火在娱乐圈两袖清风的小演员。现在,王源背对着王俊凯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水雾蒸腾,挽起的袖子露出清瘦的小臂。王俊凯靠在厨房门口,微微偏着头,目光跟随着那个背影,眼里的深情款款只怕连他自己看到都会讶异。

 

 

两年前王俊凯投资王源的电视剧纯属巧合,不过是因为好友是这个圈子的,那个时候友人说刚好手里有部电视剧,预计市场价值不错,演员叫王源,口碑人气不是最高但是稳扎稳打。王俊凯没认真听,演员是谁他不关心,去吃那顿饭也只是本来就没事顺便了解一下那个圈子的运作,随便拿点钱出来试试水,盈亏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顿饭让他搭上了一辈子,那天晚上服务生为他推开包间沉重的雕花木门,他走进去一眼对上了王源那双没有波澜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梦中的太像,只是他梦里面那双眼睛可以一眼望进干净的灵魂里面,这双却不行。

 

 

他从来没想过一见钟情这种俗套的情节会发生在他身上,不过养了王源之后,他从来没想过的事情越来越多,都为了那么个对金主都一身臭脾气的小演员。

 

 

席间他把和友人说好了的投资金额扩大了十倍,友人一脸惊讶的看着他,王俊凯钱多的是他知道,但是他一开始给王俊凯提的数目本就不小,那是基于这么多年他对王俊凯家底的了解,这么大个数字放在一部普通电视剧上,友人有些看不懂。不过饭局一结束他就懂了,王俊凯问那个演员叫什么名字?友人一听马上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他说噢那个啊,叫陆零,当红花旦啊,你要是想…王俊凯打断他说不是,男主角叫什么名字?

 

 

后来友人亲自去找王源给他说那位投资商打算包养他,对,就是用的包养这个词,王俊凯话说得明白,他说不搞形式主义。友人准备了一大套说辞劝王源接受,这个王先生想捧你自然能把你捧到天上去,但是你要是得罪了他,那就只能兜着走了。

 

 

王源听完平静的说,他估计不仅想捧我,还想睡我。友人听了心说这个直肠子,这话要是放王俊凯跟前去说那结果可能就是睡了还不负责,他正准备苦口婆心的再教育教育王源,就听王源说,你去告诉他,我同意。

 

 

答应王俊凯之后半个月那边都没约过他见面,更别说其他的,只是王源明显感到资源和待遇都和之前大有不同,以前一直坐公司配给梁穹的大众赶通告,有时自己开车也只是一辆宝马基本款。结果前几天梁穹开着一辆新车来小区接他,王源看到新车,眼神并没有做过多停留,打开车门坐到后座,接过梁穹递过来的早餐,低头玩手机。梁穹从前排转身过来,表情有些微妙:“你没发现这是新车吗?”

 

 

王源眼睛都没抬:“发现了,怎么?”

 

 

“这车最低配置百万起跳,这部还是高配,公司怎么突然…”

 

 

王源抬眼看他一眼:“王俊凯,听说过吗?”

 

 

“盛礼的王总…?”

 

 

“嗯。”

 

 

王源不再多说,梁穹心下了然也不再多问,只是,王源出道这些年,因为他那副灵犀精致的面相,想帮他上位的老板从来没断过,但是王源没接过任何一根橄榄枝,加上他清高又直白的性子,没少得罪人,有心眼小的明里暗里给王源使些袢子,梁穹知道却完全没有办法。所以才让在娱乐圈也长相惊艳的王源这么久依然高不成低不就。人气不至于说有多低,但是没有几部拿得出手的作品,离一线就始终差点火候。梁穹看不太明白也不好多嘴。

 

 

今天是一部新电影开机第一天,因为从投资到导演再到制作团队都无可挑剔,所以对演员的门槛很高,王源在三个月前接到男四的试镜邀请,虽说是男四,戏份不多,但男四整条线都不太依附主线,只有高潮部分才有交集,也就是说在那条线,王源就是主角。这部电影的几大主演全是一线甚至超一线的咖位,王源这种三线排头二线垫底的演员,能参演就非常不容易了。结果上周梁穹打电话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说拿下了男一,王源皱眉两秒,一回味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交待梁穹把剧本给他送过来,前期准备工作做足。

 

 

这种突如其来的换角势必会引来不小的风波,但是王源不了解王俊凯的性格不代表不了解他的能力,能替他拿下这个角色也一定有能力压下媒体的风言风语,而且既然王俊凯出手送他了,他也就不手软的收下,顺便让所有人看看,中戏第一毕业的他到底有几把刷子。这些年演的电视剧都是花架子漂亮,他演得再认真也没几个人真的关心他的演技,而且他的戏路也越来越局限,王源苦于无法打破又不得不为了一定的曝光度违心的接着类似的角色。

 

 

第一天进剧组王源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但是他坦坦荡荡,这个圈子有几个人是干干净净的?能走到参演这个电影的地位上谁都有故事。况且,他如果真的是他们口中说的那般不堪,又怎么会等到现在才有大放异彩的机会。

 

 

看归看,闲话归闲话,从导演张一到所有工作人员还没人敢当着王源的面说三道四,不管他的空降显得有多么的欲盖弥彰。况且,从第一场戏开始,王源的天分和领悟力就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得不说这个角色太适合王源了,王源在紧凑的拍戏间隙,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这是否是王俊凯特意用心给他挑的。

 

 

拍戏进行到第十九天,从早上七点多就开拍,一直到太阳西下华灯初上,还剩两场夜戏,王源趁补妆的时候眯了几分钟,补到一半张一过来讲戏,王源立马进入工作状态,认真的听着张一讲戏,偶尔插一句自己的看法。补眼妆的时候王源只能把眼睛闭着,时不时的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自己还在听,突然导演的一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王源等了几秒不见下文正准备睁开眼睛就听到张一的声音:“王总。”

 

王源放在膝盖上的手默默的交握在一起,内心狂跳不已,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睁开眼,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不算认识王俊凯,又该用何种表情和语气面对他,他知道王俊凯从到这里开始就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好在作为一个优秀的演员,这样的情绪还是能被王源轻易的掩盖在平静的表情下,就连眼神都没有一丝闪躲和犹疑。王源对上王俊凯的视线,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王总你好,我是王源。”

 

 

王俊凯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单手轻轻撑在放化妆品的台面上,薄唇微抿,没有回答,似乎微微的点了点头,侧身对张一说:“那,王源?”

 

 

“行行行,王源这几天拍戏也累了,剧组这边我会安排。”

 

 

王俊凯对王源说:“走吧。”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导演,下巴朝王源方向扬了扬,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王俊凯和王源走后,张一对房间里唯一一个剩下的无关人员也就是剧组给王源的化妆师说:“王总的意思你也应该看出来了,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王源跟在王俊凯后面,一路上一个其他人也没碰到,走到王俊凯的车旁边,林竑和肖峑候在后排两侧车门边,王俊凯从另一边上去了,肖峑对王源微微颔首为他打开车门。

 

 

王源在车门外站了两分钟,双手垂在腰侧,思维混乱又清晰,王俊凯没有出声催他,肖峑自然也不敢有过多言语。

 

 

王源刚坐上车,王俊凯就转头看着他,仔仔细细的打量,有些蓬松的额发,微微露出的眉毛,杏仁眼上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颤动,再往下,高挺的鼻梁以及,饱满的索吻唇。

 

 

索吻唇。

 

 

王源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在王俊凯直白的注视下开始不稳的气息,就有一双手稳稳的禁锢了他的腰,拉近,眼前是王俊凯的脸,目光沉寂如水又好像暗流涌动。下一秒,王俊凯的鼻息就侵袭性的和王源交融在一起。

 

 

王源微楞,纵然拍戏经验丰富,吻戏甚至床戏都不在话下,但此情此景,心境大有不同,脑袋里更是想到了自己多年的追逐和内心挣扎,对于这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吻,丝毫不知道作何反应。

 

 

王俊凯察觉到王源的游离在外的思维,微微和王源拉开距离,一手覆上王源的脸,大拇指沿着漂亮的唇线轻轻摩擦。

 

 

“我是谁?”

 

 

“王总。”

 

 

“我是你的谁?”

 

 

“…老板。”

 

 

“你,没经验?”

 

 

闻言王源的身体一瞬间僵硬,“没有”,旋即微笑道:“王总有经验不就行了。”

 

 

王俊凯咬肌轻动,并未接话,只是吩咐了林竑开车之后便靠在一边闭目养神,留王源在忽明忽暗的车厢内兀自拉扯。

 

 

 

 

王源在家待了一天又回了片场,片场进度赶得紧,王俊凯居然也没有开口问王源怎么会突然有一天假期。

 

 

电视剧为了造势都免不了炒绯闻,当年王源和陆零的绯闻在半个小时之内被王俊凯全部压下来,随后一个电话打到梁穹那,警告到如果再有类似事情发生梁穹就可以卷铺盖走人,绯闻可以,必须在他的掌控下。这次也不例外,张一问梁穹,梁穹又去问王源,王源在看剧本,头也没抬,说你问我干什么,你去问王俊凯。梁穹立即向王俊凯请示汇报。王俊凯那边声音嘈杂,只嘱咐了两句要注意舆论走向就挂了电话。通过得这么顺利梁穹只当是王俊凯有事在忙。王俊凯确实忙,忙的还是件大事,两个小时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说老爷子去世了。

 

 

王俊凯接到电话沉默了半分钟,然后迅速调整状态开始接管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事务。老爷子积劳已久,身体早就不堪重负,只是没想到这般突然。王俊凯赶到,沉默的注视了老爷子几分钟,手下没人敢出声,随后王俊凯伸手阖上老爷子的双眼。

 

 

老爷子早已将大部分的事情与王俊凯做了交接,王俊凯在老爷子书房找到一份没有看到过的材料,看了那份材料,他才知道自己手里捏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王源在片场听到这个消息,没什么反应,老爷子的葬礼他是没有身份参加的,王俊凯一时间没有心思管他,他也没有给王俊凯打过一个电话,只是不管拍戏多晚都要回水原居,哪怕只能待两个小时。

 

 

大约过了三个多星期,王俊凯才回水原居,眉宇间有些不显不露的疲惫。王源很庆幸自己那天工作结束得早,这样王俊凯回家的时候,家里好歹有点烟火气息。王俊凯在阳台找到王源,从背后抱住,下巴放在王源肩窝,呼吸轻轻的扫过王源颈前的皮肤。

 

 

王源:“王…”

 

 

王俊凯的声音很低,“让我抱会儿。”

 

 

王源断断续续的和王俊凯说话:“我上一部戏杀青了,过两天要开拍一部电影,还有两本杂志的封面拍摄,然后我有一周的假期…”

 

 

“我都知道。”

 

 

王源愣了一下,背上传来王俊凯的温度,还有王俊凯说话的声音,直接透过皮肤,血肉,和骨骼,传到了心里。他嘴角微微翘起:“到时候我们出去玩吧。”

 

 

“好。”

 

 

王俊凯和王源计划出去一周,但是因为王俊凯生意上的事耽误了,被迫缩减到三天,其他时候王源就待在家里看看剧本听听歌,有时带上口罩和帽子去超市买点菜,回家做饭吃。王俊凯回来了,就添双碗筷,王俊凯没回来,就自己吃。吃不完的统统倒掉。

 

 

王源再不关心王俊凯生意上的事也能看出来王俊凯忙,生意上好像也不尽如意。他听到王俊凯压低声音打电话,王源不会刻意去听,不过还是有些字眼钻进他的耳朵。

 

 

这趟浑水是谁都能蹚的吗?

 

 

我亲自去拿货。

 

 

给我查清楚他的底细。

 

 

他敢。

 

 

王俊凯不打电话的时候也经常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王源没办法插手,也帮不上忙,只能尽量推掉晚上的工作在家,王俊凯喜欢抱着王源睡觉,抱一晚上都不撒手。

 

 

最近王俊凯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王源的身边也不见得太平。有人明里暗里献殷勤,王俊凯安排在王源身边的人不少,这些殷勤大多被挡了根本到不了王源面前,但是能对现在这个位置的王源献殷勤的,估摸着身家和地位也是那极少数人之一,这样的人有的是像模像样的身份和王源接触。

 

 

这是王源第三次在晚宴上碰见章沿了,对方是他最近一部新戏女主角和男二号所属经纪公司的最大股东,梁穹也在私下告诉王源,章沿表面上衣冠楚楚绅士风度,背景却不简单,手里同时握着三个公司半数的股份,不可得罪,当然,也不必奉承。

 

 

其实以王俊凯现在的势力,对谁都无所忌惮,但是王源不想横生是非给王俊凯添麻烦,况且,对方还是一起搭戏的同事的老板,来和自己聊两句无可厚非。王源也是聪明人,章沿看自己的眼神直白,就像是看一块上好的牛排,王源将两人的关系拿捏得分毫不差,既不生分,也不逾越。只是几次交谈下来,王源大概的看出,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不久,章沿开口请王源吃饭。

 

 

被王源拒绝之后章沿也不生气:“我手里也许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我这人没什么兴趣爱好,拍戏也只是为了糊口,章总的好意我心领了。”王源笑得礼貌。

 

 

“和王俊凯有关的,你也不感兴趣吗?”

 

 

 

 

 

黑色的保时捷停到肖峑面前,车窗缓缓降下。坐在后排的人带着墨镜,只露出半张脸。

 

 

肖峑微微颔首:“凯爷,您不是有事吗…源…源少?”

 

    

王源打开车门,并不看肖峑,只是取下墨镜递给他:“我不能来这儿?”

 

 

“源少,您来这里…凯爷知道吗?”

 

 

“你在这儿干什么?货拿来我看看,今天的货我验。”

 

 

“源少…”

 

 

“怎么,我说的话你不听?”

 

 

“不敢。”

 

 

“把货拿来。”

 

 

“源少…”

 

 

“肖峑,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如果你和我过不去,王俊凯信你还是信我?或者说我们有什么不合,王俊凯保你还是保我?嗯?”

 

 

 

 

 

王源的新电视剧《毒枭》拍摄工作到了结尾阶段,这部电视剧是要在CCTV1黄金档播出的,缉毒这类电视剧一向倾向于选择老演员,但是时代在变,常年演缉毒大队队长或者公安局长的扛把子老演员年龄实在大了,导演也想打破选角的局限,把当下男星对比再三,谨慎而诚恳的向王源提出邀请。王源刚接到邀约的时候以为王俊凯绝对不会同意他接这个本子,打打杀杀容易受伤,万一出点意外,以王俊凯的脾气难保不端了整个剧组。没想到王俊凯同意了,还表示王源这方面不管是经验还是体质都不足,最好进军队磨炼一个月再开机。梁穹把这话转告给王源的时候,王源没想明白王俊凯什么意思,不过王俊凯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能依,家都没回就进了部队。王俊凯还挺认真,白天王源连手机都碰不到一下。这次王源挑起男一大梁颠覆了他以往的戏路,演该剧大毒枭的演员郑锡也是正当红老干部挂的。如果最后拍出来效果好观众买账,那就算彻彻底底的开创了这类电视剧的新纪元。

 

 

王源今天拍这场戏从技术难度上来说并不难,就是王源饰演的缉毒分队队长当场击毙毒枭的戏份,但是王源始终进入不了状态,这不符合他作为一个专业演员的素养。而一起共事了接近三个月,导演对王源的能力早就有数,这场戏与职业无关,而是王源的心病。反正也收尾了,导演干脆放了王源两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王源卸了妆从棚里出来就看到王俊凯的车等在门口。王源回头看了梁穹一眼,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问王俊凯,你怎么来了。

 

 

王俊凯递给他一瓶饮料,是王源刚代言还没上市的水之原:“梁穹说你状态不好,我接你出去玩。”

 

 

王源接过饮料看到上面印着自己的脸,把包装撕下来,扔给副驾驶的林竑。然后拧开喝了一口。王俊凯问好喝吗,王源把饮料递过去,王俊凯没接,而是握住王源拿着饮料的手腕,凑近在王源口腔里面搜刮了一圈,王源看着近在眼前的王俊凯的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噩梦中的场景,刚刚郑锡特效化妆出来的胸口的枪伤也挥之不去,王源大力的推开王俊凯,猛灌了几口饮料,薄荷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不少,看到王俊凯一瞬间变了的脸色,连忙伸手拉了拉王俊凯的衣袖,说我有点累,想睡会儿。然后靠在王俊凯肩头闭上了眼睛。

 

 

王俊凯侧过头看了看王源,抬了抬下巴示意林竑开车。眼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开的平稳,王源前段时间戏赶得紧强度也大,他心事重重结果还真的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王俊凯的衣服,王俊凯一只手支在车门的平台上看文件。见他醒了,侧头看了看前面,说快到了,问王源饿吗。

 

 

王源大概是刚睡醒,杏眼还有些湿漉漉的,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王俊凯,王俊凯也任由王源看着,不带妆的脸也精致得不行,王源的嘴角慢慢向下撇,说,饿。

 

 

王俊凯总是容易被王源撞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摸了摸王源的头,说,乖,马上就到了,你想吃什么我打电话让人做。

 

 

王俊凯今天开过来的这辆车车内空间足够大,王源突然跨坐在王俊凯身上,说,吃你。

 

 

最后林竑和肖峑被赶下车一个多小时。

 

 

 

 

从度假山庄回去,把王源送到新戏片场,王俊凯又一刻不停的开始工作,多的是人看着老爷子故去王俊凯年轻,就想在王家分一两勺羹。王俊凯最担心的就是他最后在老爷子书房发现的那部分生意,倒是个来钱的好门路,只不过,一旦沾染这行,那就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王俊凯再一次翻出了他看了无数次的交易记录,想要脱身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金盆洗手要真的那么容易,老爷子也不会留到最后都没有告诉他。

 

 

王俊凯一页一页的扫过交易记录,有过去的陈年旧账,这些交易从他出身起就已经开始,到现在已经浸染了王家上上下下的每一条脉络。也有新增的记录,在钱洗白之前,贸然断掉只会引来怀疑。突然,一个名字滑过王俊凯的视线,他不可置信的返回去核实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那个每晚在心里反复无数次的名字放在这里太过陌生。

 

 

王源。

 

 

王俊凯看了看时间,那是自己临时有事唯一一次没有亲自去拿货。那次交接的人本来应该是肖峑,王俊凯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件事情没有必要追究肖峑的责任,毕竟,如果是王源坚持要做的事情,单凭肖峑是拦不下来的。

 

 

王俊凯紧锁眉头强压下心头所有的不安,给王源打电话,没人接。王俊凯压制住摔手机的冲动,让人去把王源从片场接回来,立刻,马上。

 

 

 

王源刚走进王俊凯书房就被王俊凯一眼望进了心底,王俊凯的眼睛了纠缠着太多的情绪,墨黑的瞳孔甚至带上了暗流涌动的猩红。他悄悄咽了咽口水,走过去。

 

 

“怎么了?”

 

 

“这是你?”

 

 

王源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点头:“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王俊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知道你拿的是什么货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不然怎么可能随便拿给我。”

 

 

王俊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捏住王源的下巴:“不知道?很好,我告诉你,你拿的是毒品,明白吗?毒品!碰这个都他妈是要进局子要吃枪子儿的你以为闹着玩?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考虑下后果至少先告诉我?!”

 

 

王源自然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货,章沿给他的就是在王家产业遮掩下的毒品交易记录,在那之后章沿就没有了消息。但是此刻,他良好的演员素质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双好看的杏眼睁大了看着王俊凯,满眼的不可置信:“王俊凯,你贩毒?你为什么要贩毒?”

 

 

王俊凯放开王源,咬咬牙,治愈一个人很难,但是伤害一个人却很容易:“怎么?害怕了?贩毒怎么了,觉得脏?看不起?王源,别假清高了,你以为我花在你身上的钱是哪儿来的?虽然我不明白你去拿货是为了什么,但是你听清楚,你永远也不可能在我们王家拿走什么。趁现在你对我还有点价值…”

 

 

话没说完,王俊凯就扣住了王源的腰,拉近,稍显粗暴的咬住了王源的嘴唇。

 

 

那天晚上王俊凯疯狂的要了王源,中途王源掉下眼泪,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凑过来吻了他,那个时候王源眼底的温柔可以把他溺死在里面。

 

 

王俊凯太想告诉王源,他是接手之后才知道家里有这门生意,他拼尽一切只为护他周全。但是现在结局未知,说这些话还早,他发誓不让风暴侵染王源分毫。

 

 

平时只要王源服软求饶他就忍不住心软,今天他却用沉默回应王源所有的推拒,做到最后王源满脸眼泪射不出任何东西再一次达到高潮。

 

 

王俊凯抱着王源去洗澡的时候王源已经睡着了,王俊凯轻柔的把湿漉漉的王源放到床上,细细的亲吻他的眉梢,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呼吸轻轻的拍在王源耳边。

 

 

王源,我真的,好爱你啊。

 

 

 

 

第二天王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身边的位置早就没有了温度。

 

 

王源,别假清高了。

 

 

你听清楚,你永远也不可能在我们王家拿走什么。

 

 

趁现在你对我还有点价值。

 

 

王源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许久才起身,带着一丝侥幸把家里的每一个房间都走了一遍,王俊凯不在。王源靠在墙上,伸手摸了摸嘴角,昨天晚上王俊凯的牙齿刺破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刺痛,这大概就是自己于王俊凯而言全部的价值。

 

 

王源笑了笑,自己那点愿意和王俊凯一起赴汤蹈火的心思太过于讽刺,王俊凯干脆的一把火将王源眼睛里那片让人沉迷的星光烧成死灰。

 

 

哀莫大于心死。

 

 

好在王源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这些,梁穹一个电话打过来,之后的一段日子,工作就占满了他所有的时间。

 

 

王源新电影杀青,公司给了几天假期。王源没告诉王俊凯,反正自己的行程他一向了如指掌。

 

 

梁穹把王源送到水原居,大致告诉他休息结束之后的工作安排,王源闭着眼睛听完下车上了楼。

 

 

一进门,一双细高跟一只立着一只倒着放在门口,露出红色的鞋底。王源皱起眉,王俊凯不在他跟前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王源想过,心里难受但是也自嘲可以理解,但是出现在这里就不大能解释通了,虽说这是王俊凯出的钱,但户头上是他的名字。再者,如果那个女人知道这是王俊凯送给别人的房子难免尴尬,这样的事有人打扰又不能尽兴。

 

 

王源舔舔嘴唇,捏着门把手的指节用力,自己和自己僵持了一会儿,转身准备出去,挺直的脊背却毫无底气。手腕上的力还没施加到门把手上,王源就被叫住了,回头看到王俊凯,还不算衣衫不整。

 

 

“扰你兴致了,你应该提前告诉梁穹,我就回家。”

 

 

“回哪儿?”

 

 

“一号国际。”

 

 

“这儿不是你家?”

 

 

“这是你的房子。”

 

 

王俊凯还未接话,一个女人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赤脚走了出来,看到王源并不吃惊,朝他挑眉笑了笑,眼里有些不明不白的意味。走到门口弯腰,露出光裸漂亮的脊背,提起高跟鞋,开门便出去了,丝质的裙摆消失后留下客厅长久的沉默。

 

 

王俊凯慢慢走近,一只手轻轻抬起王源的下巴:“你在生气。”

 

 

“我没有。”

 

 

“你有。”

 

 

王源别过脸,避开从王俊凯的指尖传来的温度,绕过他,往客厅里面走。王俊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转身看着王源:“你在生气。”

 

 

“我在生气,所以呢?”

 

 

王俊凯没答话,手上一用力把王源拉近,一只手轻轻搂着王源精瘦的腰,另一只手细细描摹着王源的蝴蝶骨,最后倾身把王源压在沙发上,声音低沉带着灼热的气息。

 

 

“王源儿,别生气,也别跟我闹脾气。”

 

 

王源看不懂王俊凯忽冷忽热的温柔,轻轻开口:“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话刚出口又被王源咽下,手环上王俊凯的脖子:“我生气了,所以你要补偿我吗?”

 

 

“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环在王俊凯脖子上的手一用力,将两人之间本就近在咫尺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王源微微抬起上身,有些冰冷的双唇靠近王俊凯:“像这样。”

 

 

但是他只碰到王俊凯的下巴,因为王俊凯抬头吻上了他的额头,向下游离在他的眼角,最后舔了一下他的耳垂:“我等会儿有个视频会议,你收拾好了就先睡。乖。”

 

 

随着王俊凯离开,客厅顶部的吊灯毫无障碍的照进王源的眼睛,一双透亮的杏仁眼此刻微微泛红,王源卸掉全身的力气倒回沙发将手腕抵在额头:“王俊凯,你有没有想过,我有什么立场生气?又有什么资格和你闹脾气?”

 

 

王源不知道这句话王俊凯听到没有,不过也没什么关系,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梁穹很久之前就说过,动感情正常,但千万别陷太深,否则纵使功成名就,也是溃不成军。

 

 

 

 

王源新接这部戏的女主角是以前一起合作过的陆零。两人再次合作上手很快,几乎不需要太长时间的磨合就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上一次合作的电视剧大热,虽说少不了王俊凯在背后的包装和打造,两人在荧幕上登对养眼,演技扎实过硬也是必不可少。这次合作依然延续了上一次的精良效果,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绯闻在这部戏还未杀青就开始大肆流传,大有假戏真做之嫌。

 

 

这让王源有些不解,这等范围的绯闻,已经不是经纪公司用来炒热度可以达到的程度了,而他和陆零又真真实实的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这次的绯闻,根本就是王俊凯的意思。这一切,依然是在他的掌控之下发生。

 

 

想明白之后,王源自嘲的笑了笑,如果可以,他想拒绝王俊凯最后的善意。但是这件事情,没有他拒绝的余地,一周后,林竑告诉他,他将和陆零结婚。

 

 

 

 

婚礼当天,王俊凯一身黑西装,坐在宾客席上。看着一袭白纱的陆零从红毯尽头走过来,看着一身白西装的王源微微笑着牵起她的手。

 

 

请问新郎王源:你是否愿意娶眼前这位美丽的姑娘作为你的新婚妻子,不论今后她是青春靓丽还是容颜老去,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爱她,呵护她,照顾她,和她共同度过未来的人生,请问你愿意吗?

 

 

王源并没有立马回答,他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陆零,然后稍微侧头,余光里,王俊凯只是一团黑色的影子。

 

 

王源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我愿意,礼堂的门就砰地一声被撞开了。几个身着警察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先走到王源面前,出示了证件。然后走到王俊凯面前,并没有什么激烈的举动,王俊凯的人就已经将几个警察团团围住了。

 

 

王俊凯却不慌不忙,将眼神从王源身上收回来,抬起一只手让带的人退下,为首的警察也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俊凯一言不发的跟着走了,从此,王源再也没有见过王俊凯。

 

 

 

 

陈孟找到王源的时候,距离王源和陆零没有完成的婚礼已经过去了三年。

 

 

陈孟再不关心娱乐圈的事,也多多少少听说,当年婚礼进行到一半,王源离场,单方面中断了和陆零的婚礼。之后,王源所属经纪公司发表声明,王源隐退娱乐圈。

 

 

陈孟约王源在一家咖啡厅见面,他本来以为王源不会来,没想到王源比他还到得早。

 

 

陈孟在王源对面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王源搅拌着咖啡,眼神一直看着那个小小的漩涡。

 

 

“不知道你怎么会答应我到这儿来?”

 

 

闻言王源抬头看着陈孟,笑容浅淡:“我现在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我叫陈孟,在你婚礼当天带走王俊凯的就是我。”陈孟本以为王源会情绪激动的质问他为什么,或者质问他王俊凯在哪,但是王源只是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稍微晃了神然后抿抿唇示意他继续说。

 

 

“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不在了,是王家老爷子一直供我读书。但是我一点也不感激他,因为我父亲为他做事,就是在一次交货过程中起了冲突而死。而我母亲吸毒,家里所有的存款都被她花得一干二净,我根本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是不是还活着。所以我痛恨所有贩毒的人。”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我不感兴趣。”

 

 

“我和王俊凯从小就认识,我知道你心里会怪我在你婚礼现场带走他,但是,这些其实都是他的意思,你和陆零的绯闻以及你们的婚礼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撇清你和他所有的关系,你去拿货的记录也被他替换掉了。王家的毒品交易其实已经用盛礼的资金周转洗得差不多了,章沿给你的那份交易记录是我托人给他的,不过在那之后没多久他就被王俊凯做掉了。我知道这些你都不在意,我接下来要说的,都是他让我转告你的。王俊凯是一直真心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开始。而且,你和王俊凯的第一次见面大概是在二十年前了,他说你可能早就忘了,或者是根本没有记住过他。那个时候他和你都还小,他和家里吵了架跑出来,冲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撞到了你,你没有生气,而是伸手把他拉住了,还指着红灯给他看。后来他偶然投资了一部电视剧,歪打正着的找到了你,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是你。他说他有时候会因为你的冷漠而有些气急败坏,会说一些伤害你的话,他把另外的女人带回家也只是为了演给你看罢了,就是怕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你能对他毫无眷念,拥有自己的生活。”

 

 

王源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二十年前,我喜欢王俊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是因为他才走上了演员这条路,为了找到他,靠近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我的心理比他想象中强大也远没有外表那么干净,找我的人林林总总,也只有他我才会答应。只是我一直以为他看上的是我的…”说到这里王源停了下来,笑了笑,“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过还是很谢谢你告诉我。”

“其实我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我不过是个缉毒分队的队长,没有权利插手那么大的案件,好在,普通人一小步走错可能就要搭上一辈子,有钱人只要不把天搞塌就有复杂精密的人际网和大把大把的票子帮他顶着。我虽然痛恨贩毒的人,但是我明白,其实王俊凯没有错,所以我希望,你能相信他,能等他回来。“

 

入冬以后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王俊凯走了之后王源一直住在水原居。水原居外面的一条街两边种满了银杏,从深秋开始就往下掉叶子,铺满了整个街道。王源虽然已经退出娱乐圈多年,但是当年红极一时,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没有一句解释就杳无音讯,让这分神秘在多年以后依然保留着当初的新鲜感。所以王源深居浅出,就是出门也会避开人群,他日常所需在24小时便利店就能买到。

今年的冬天冷得格外早,到十二月底气温快要跌破零度。但是跨年夜到的时候,再冷的天气都挡不住人们的热情。王源关了电视,吵吵闹闹的不安生,但是关了电视之后,家里更冷清了,王源一个人在家,基本没怎么去过厨房,家里毫无烟火气息,偌大的房子只有客厅亮着灯。 王源心里很平静,他从桌上抓起钥匙和钱包,套了件黑色的长风衣就出了门。

水原居外面的街道没什么人,银杏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来年开春又会冒出绿色的星星点点,年复一年。王源戴着口罩并不担心被认出来,来到江边,江边已经聚集了很多来跨年的人,大家在江风中脸都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白气。王源在人群中走了一段,无法融入,这份对来年的期盼是别人的。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跨年还有接近一个小时。不过对他来说,今年的最后一天和明年的第一天没有任何区别,反正都是一个人一样的过。

王源一个人走到回地铁站,走到才想起地铁已经停了,他又从空荡荡的楼梯走上来,站在路边想了想,自己还没有吃饭。摸摸肚子,也不觉得饿,打车回去还是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份关东煮,装在白色的塑料袋里,呼呼的往外冒着热气。

刚打开家门,王源就觉得不对,自己出门的时候好像是关了暖气的,王源心里突然一动,他不相信的拔下钥匙,进门,然后张望了一圈,家里不亮,只有一点橙黄的光透出来。透出光的地方好像是,厨房。

王源站在门口浑身僵硬,黑色的风衣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这时候,有人从厨房走出来了,在黑暗中走到王源面前,轻轻的开口:“王源,你好吗?”

“王俊凯?”

“是我。”

“王俊凯。”

“我煮了面条。”

“王俊凯。”

“我在。”

“王…”

“你再叫我就吻你了。”

王源顿了一下, 再次轻声开口:“王俊凯,你回来了。”

王俊凯的气息一瞬间靠近,和王源的鼻息交缠在一起:“对,我回来了。”

然后,王俊凯低头吻上王源的嘴唇,双臂紧紧的抱住王源,王源的嘴唇冰冷。王俊凯细细的吻着王源,描摹着他漂亮的唇形,王源也动情的回应着王俊凯,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是想要索取,想要证明,想要留在这一年最后的时间里。

外面的钟响了十二下,钟声停下来的时候王俊凯才停下来,他微微离开王源:“王源,你好吗?”

“好,好,特别好。”王源的声音里有微不可闻的哽咽,手也紧紧的拉着王俊凯的衣角。

“你看,外面下雪了,王源儿,新年快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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